小隐的素言素语:她在清浅时光里种花

我知道这一生的渴望,不是轰轰烈烈,而是简单、朴素的生活。这生活里有花香和鸟语,有深爱的人,有人世间最清浅无尘的浪漫。

这一路,拥有过,失去过,那些锋芒毕露,不再显现,问生活索要的种种,最后都散去,只剩下踏实、平凡的朝朝暮暮。人生所求,本就没那么复杂,一盏茶,从日出喝到日暮,一本书,从开始看到结束,一个人,从青丝爱到白发,大概,就是最好的归宿。

少与人有交集,好友只有二三,且不过分强求情谊。风起时,并肩走在老街上,说些细碎又温柔的往事,犹如沿河的垂柳,在水中圈起的微微涟漪,分外澄澈。

很怕听到他人说起认识多少有来头的人,其实这些认识大多只是一面之缘,有的甚至都没有面缘,只是在社交网络上,彼此有联系方式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很沉默。人的感情都有限,处处逢缘,不过是滥用感情,且未必真情真意。

尽管,这是个朋友多了好办事的时代,但我仍然希望,固守内心的小天地。太刻意的缘分宁愿不要,也不愿花时间去维系。有天地自然、日月星辰,有苦恼了可以随时倾诉,快乐时可以与君分享的朋友,有深情陪伴的爱人,有温暖的家人,还不够吗?!

太湖边,一座古老又陈旧的小村庄,是韩木秋生活的地方。那座小村,需要穿过长长的芦苇小路才能走进,村子里人不多,因为年轻人都外出谋生活,不愿待在这无声的乡村之地。

韩木秋偏不,她爱美丽富饶的太湖,爱小村落清新的泥土气息,爱清晨的露珠和夜晚的星辰,所以,中国音乐学院毕业后,她毅然决然选择回到故乡,回到这片生养她的水域。

开始啊,是不被人理解的,甚至被人说成是故作姿态。这些,她都不在乎,因为父母的支持,让她无畏无惧的安于小村。每天陪伴她的是天然去雕琢的风景,还有爱她的家人和筝筝悦耳的琴声。

她说,不,小村生活很清净,而且,我可以去后山采半天的野花,还可以在家里弹半天的古筝,很富足很充实呢。

你看,这是我前几天做的裙子,好看吗?说着,她拿出一条白色连衣裙。法式设计,长及脚踝,肩膀上有两只立体的蝶,很精致。

我自己做的。平时会有些小订单,我不接大单的,不想那么匆忙,本身服装设计就是我的爱好,如果成为流水线式的制作,我会不开心的。说着,她莞尔一笑。富足,其实就是内心的喜悦。在小村生活最大的成本是心态。你看院儿里的花,都是我亲手种的,但大多数人会觉得,花很美丽,种花却是辛劳,因为要松土、播种,还要一日日的照看。用心去照看它们,它们才会有灵气,否则,只是一株没有生命的花木哦。

她说完,又补充到,青曼,我觉得你也非常适合在小村生活,因为你身上有这样的气质。

从那扇花窗向外望,院子里的植物在秋风中慢慢生长着,我知道,这是季节送来的美好。秋,一切自有安排。我握着韩木秋的手,轻轻的回答。

韩木秋起身,走到小窗前,窗下,摆放着一架古筝,她戴好指甲,端坐于琴前,指尖滑过琴弦,一曲《渔舟唱晚》婉转千回。

她说,青曼,你听,落霞,余晖,夕阳,渔夫,多么喜悦又浪漫的画面。在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,每次有表演我都必弹这首曲,同学说,应该弹些技巧性更强的曲子,毕竟也是音乐学院的专业学生。可我不这么认为,《渔舟唱晚》这首曲,有一种悠然自得的乐趣,这恰好是我追寻的一种生活状态。何况,那渔夫打渔而归的情景,与我的故乡,这片太湖水域,有相同的美妙呀。这是我的乡愁。

我细细的听着,禁不住湿了眼眶。秋。她的心里,住着一季秋。她的梦里,是生活最纯粹的样子。

时光如锦绣,但许多人都把这段锦织的面目全非,以为多彩即是精彩,却从不问候初心,久而久之也就迷失了信仰。

小隐,生于河南,栖居江南。豆瓣专栏作者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苏州吴中区作协会员,善古筝,习画多年,自由写作数十年,喜花草、刺绣和摄影,被读者称为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姑娘。